文安画家杨泉增先生采访札记
来源: 中国文安   时间: 2013-08-27 10:25

  杨泉增先生的雄鹰图

  仰慕泉增先生画技人品多时,因俗事繁芜,久不得见。

  近日,有都市报记者友人慕名而至采访先生,心下亦是快意,慌不迭随着去了。

  先生是小围河村人,至此不过二十几分钟路途。他有自己小小的画室,是村委会腾出来的南侧角落的小房子,之前虽然知晓,车子拐进院落的时候,心里还是伤感了一下。院子里杂草丛生,狭窄至极,窗前的杂草也已经高了膝盖。忽而转念,想必老先生作画累了,窗外一望,会暗自微笑,吟诵朱熹“绿满窗前草不除”的句子吧!这样想来,又不免心生羡慕,不知他是怎样一位清朗的人!正自忖度,先生想必从旧的竹帘里看到我们,略有慌张的迎接出来。

  他穿着普通的白棉布体恤,深色裤子,虽然是六十几岁的人了,看见生人脸上却淡淡有些羞赧的神情,也不擅长客套,只打个招呼,把我们让进屋里。屋子大概不到二十平米,陈旧狭窄,一张长的案子,摆满笔墨纸砚,两把椅子,一个书橱,剩下的空间,包括墙上,都被各色的画占满了。其中工笔花鸟居多,也有竹林七贤这样的人物画。总觉得世间的高贵莫过于艺术和从事艺术的人,因而不敢多说乱问,恐怕不自知的俗语贻笑大方。

  先生话少,只有记者问时才有表达。

  谈话中知道,他生于艺术世家,父亲杨沛吉,祖父杨煜,都是十里八村小有名气的画家,画风厚重严谨。他耳濡目染,不过五六岁就和父亲祖父学画了。到了上学的年龄,花鸟鱼虫已经画的不错,老师同学,街坊邻里,看到他闲时务必揽过来,让他画一只麻雀什么的才肯放行。先生幼时家中贫寒,即便带着纸笔也是舍不得用的,只在身侧挝一树枝,找有土的地方给大家来画。虽如此也总是博得一片赞扬。兴高采烈的他便奔跑回去告诉父亲和爷爷,说自己画的什么什么,大家都说好呢!脸上定是得意洋洋的神色。每当这时候父亲就对他说一句相同的话:你差得还远呢!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话语,让先生数十年如一日,保持了无比平和谦逊的心态,即便是以后他的画被选入钓鱼台国宾馆数张,被国家政协选中,国家美协选中,被国家领导人选中,他依然保持着平和深沉的姿态,依然不事张扬,勤学苦练,以墨为饭。

  三年的小学生活虽然贫寒寡淡,却因为有了绘画艺术的追求和陪伴,他的每一天都充实快乐,那时祖父已经去世,父亲为了让他开阔眼界,经常带他拜会书画界的老前辈,他们看到少年的泉增先生勤学聪颖,也总是不吝赐教,还拿出收藏多年的画卷,边品评边教诲,让年幼的他在艺术殿堂里乐而忘返。画技也在潜移默化中提高。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每日徜徉在神圣艺术殿堂的他,却总是想不到一场不幸正慢慢降临到他的身边。

  1971年春天,他忽然感觉腿部不适,坐久了站起来时几乎要跌倒,疼痛难忍。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县医院就医,被确诊为类风湿性关节炎。这样的诊断结果对于只有十八岁的少年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这预示着以后的人生他将在病榻上度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正值青春年少的他每天躺在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贫寒的家庭也没有昂贵的药物为他治病,吃的只是最便宜的激素。想着以往的读书求学生活,貌似平淡普通的日子,回忆起来是那样的弥足珍贵,还有自己的画,那些喜欢自己画的父老乡亲,老师同学……是啊,自己腿不行了,不是还有手吗?有手就可以画画啊!一盏即将熄灭的微弱灯火忽然在他心头重新点燃了,照亮了他即将要走的路。只是这条路可能永远不能常人般用腿走下去了,因而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艰辛。

  从此以后,一支画笔陪伴了他无数个病榻里的日子,也因为有了这只画笔,无数个痛彻心扉的日子也竟慢慢熬了过去。若是风和日丽,腿疾又略好,他就让家人帮扶着坐到胡同口,看过往的行人、偶尔飞过的蝴蝶鸟雀,仔细看他们的神态,揣摩他们的形体风韵,回到床上再琢磨着把这些画出来。偶有所得,内心便欢快异常,忘了身上的病痛。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他慢慢沉淀着心智,沉淀着性情,沉淀着功力。

  不知是上天的眷顾还是艺术原是可以医病的,他的腿疾竟然好转起来,好的时候能够走上一段路了。也是在这一年,他碰到了恩师王静如先生。

  王静如是近现代颇具特色的书画名家,擅长工笔花鸟,原籍文安,73年文革时期,被遣送家乡参加劳动改造。时年已经68岁高龄。老先生来了不久,就听到了少年杨泉增苦练学画的事迹,因为自己身份特殊,私下托人带话希望一见。杨泉增对老先生早已慕名,从此之后7年如一日,每晚必去拜访,两个小时的时间悉听教诲。在视野与画法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后又经田世光、王雪涛两位花鸟名家的指导,工笔造诣又有提高。

  78年,泉增先生辞去了村里小学教员的职务,专职卖画为生。

  96年4月21日,先生的《鳜鱼图》在全国艺术大奖赛上获银奖。被钓鱼台国宾馆收藏。

  2000年,经人举荐,他的一幅《雄鹰图》被收入钓鱼台国宾馆候选国礼。当时的他百般推辞,他觉得一个普通的农民画家被选入的机会太过渺茫,所以不如不去。当时的国宾馆布置了三个展厅供选,因为他名不见经传,只把他的画让在了最后一个展厅的角落里,想不到竟然成为了唯一被选中的一张,被当时的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作为国礼送给了时任俄罗斯美协主席的西德罗夫。

  2011年,《紫藤双燕图》被全国政协收藏。

  2011年,央视网做独家专访。

  2012年,《雄鹰图》被纽约东方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收藏,他本人被聘用为交流中心签约画家。

  ……

  说到这些时,先生的语气依然是和缓的,仿佛山谷间静静的流水,平和从容。或许,一个曾经沧海的人,觉得世间万物不过云烟罢了,风起云涌,那是弄潮儿的事吧!

  只是谈起公益事业的时候,他眼睛里忽然有了兴奋的颜色,东找西找了许多东西出来,都是他为玉树,舟曲等灾区捐画的证书和感谢信。我和他说,如果办个画苑,每卖一张画可以捐出一部分钱给最需要的人,他听了,竟然点头笑起来,是我走进屋子以后第一次看到的微笑。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直……”先生的名片有着十几个称谓,雅号却是香远斋主人,不由想起《爱莲说》里的句子来了…

责任编辑:杨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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